運動競爭

週末的壁球賽，我緊繃着快睡著的意志當裁判，雖然錯過了一些想看的比賽，但也因此看到了很不一樣的競爭。

有個長的高高的小女生，細長的手腳、不利落的動作與不協調的腳步，絕對沒有人會說她是天生的練武奇才，但她默默地讓我印象深刻。

第一天判到她的比賽，對手同樣是國中小女生。對手看到反拍的球會直接站在原地放棄不揮拍，也不太走動，頭垂到幾乎鑽入地底，一付被強迫上場快哭的模樣。她發現對方一分都拿不到，開始只打正拍，幫對手送球，很輕鬆地結束了比賽，也讓對手的家長不必在場外安慰自己的女兒太久。她臉上沒有勝利的喜悅或驕傲，平淡地簽完名，走到媽媽的身邊，這時我只對她的對手有印象。

第二天再次碰到她，是場直落二的比賽。她幾乎連對手的發球都接不太到，每次揮拍落空的失望都沒有停留在她臉上太久，快步到接球區強迫自己蹲低把拍子舉高，準備迎接下一球。正是她那高挑瘦長的身軀過度壓低的緊繃，再次引起我的注意。我發現她因為過於認真，讓動作更不協調，雖然她很想滿場積極跑動，但反應慢半拍的她無法透過身體表現她的積極，也讓人忽略了她的鬥志，只能打一場沒人觀戰的比賽。儘管如此，她沒有因此鬆懈，一刻也沒有，直到比賽結束，她依然如昨日淡淡地走到媽媽身邊。媽媽沒有在中場休息或比賽中給她壓力，比賽結束後也只是笑着對她說了點什麼，看得出來她有些失落，母女倆走到計分區看賽程。

沒多久我在走廊上碰到他們母女倆手牽手正要離開，我稱讚妹妹打得很好，媽媽先是驚訝地愣一愣，接著笑着說：「沒有啦～怎麼可能。」其實，我比較希望媽媽能簡單地說謝謝就好，或是我應該更準確地稱讚妹妹在球場的態度很棒。勝利固然很好，但誠實地面對自己此刻的狀態真不容易。輸了就輸了，沒人看也無所謂，她從頭到尾沒有一絲鬆懈或放棄的念頭。每人各有所強，而人生並不是每次都剛剛好站在最適合自己的舞台上，但今天站在哪，就努力讓自己更好。我在她身上看到了滿滿的希望，不是那種世俗成功的希望，而是一個健全美滿人生的希望，是那種世界多一位這樣的人，就多一份美好的感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