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階

來過我們家的朋友應該都知道，我們家客廳木地板銜接餐廳地磚有一個小台階往下，好幾次可可都在木地板的邊緣游移，似乎是想要下這一階。我們不打算制止她，於是13就在她旁邊等著接住她，甚至架了GoPro錄影，可可也很配合地來個前滾翻，爸爸接住，皆大歡喜，只有可可不喜，因為她又被抱回木地板上了。嚴格說來她並沒有摔下去感到痛，所以她不死心地再來一次，繼續在木地板邊緣耗上一整天，這次我們可頭痛了，總不能一直陪她守在那吧。於是我鋪了兩層瑜珈墊讓她摔下來時至少不太痛，當狠心父母忙自己的事情去了。

不知耗了多久，正當我洗碗洗到一半，「啊～啊～」可可已經躺在瑜珈墊上，面向著那一階哀叫。13在遠方手揮兩下示意沒關係，他用自以為夾在我們中間的可可聽不到的音量小聲說：「她剛剛是轉身背對階梯要拿水瓶，結果腳就掉下去了。坐起來剛好就在瑜珈墊上，莫名其妙成功了，根本不痛，然後前面就被階梯擋住視線，她搞不清楚她在哪裡...」話才說一半，小可轉頭發現後方竟然是夢寐以求的餐廳，看了我一眼，再看了水瓶一眼，對著爸爸哭，要爸爸把她抱回木地板上拿水瓶，根本不在乎剛剛自己跨了人生第一次「垂直」的一大步，空留兩個大人在那又驚又喜，惋歎怎麼沒錄影啊～。

接下來每天都上演同樣的戲碼，我們也就看膩了。雙層瑜珈墊鋪着就讓她在那渡時間，等哭聲響了再飛奔過去把她抱起就對了。前前後後，也不過摔了兩、三次。我說，再幾次她摔怕了就不會再到那玩耍了，這樣她就不會進到危險的廚房、餐廳；13說，我們的目的不是應該要讓她練習到自己會下那一階為止嗎？反正也不可能永遠阻止她爬到這個家的任何一個角落。

我想13說得有道理，要是我女兒因為一點點挫折就不再嘗試，或更糟地，被剝奪嘗試的機會也不爭取，我才應該要擔心吧。


今早可可又在木地板邊緣探頭探腦，剛好我又在洗碗，不時回頭和小可說：「不行喔～你知道摔下去會痛痛厚？而且媽媽沒有鋪墊子，會更痛喔～。」

我心想，反正她知道會痛，我就賭她沒那個膽，況且摔了這麼多次了，總知道不能頭先下去吧，即使摔了也不會多嚴重...。

想是這樣想，但還是決定先把手沖乾淨拿瑜珈墊。一轉身，發現可可坐在地磚上了！！！
沒有哭鬧，沒有任何徵兆，她就坐在那看著我。而且就在我不確定自己嘴巴到底閉上了沒，她已經向前爬準備要去抓狗飼料了。

她剛剛是不是對我輕笑了兩聲？

我愣了幾秒才回想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，再愣了幾秒才衝去把她抱起，抖掉她手上的狗飼料。

下階梯哪裡會痛啊～，不要小看我喔，還騙我說會痛。
媽媽我錯了，以後絕不小看妳了，也不威脅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