居家生產後續 - 醫院和我們

我從來沒想過在居家生產完之後，
我才真正體會到居家生產的選擇是對的。


小可出生後的第九天，我們帶著她全身包緊緊到醫院做健檢。
本來打算不論是健檢還是疫苗都等小可滿月再說，
但聽說署桃醫院有做政府補助免費的新生兒聽力篩檢，
且小可黃疸症狀去醫院檢查一下比較放心，
於是我們掛了小兒科門診。

結果到了醫院，發現非院生的寶寶不能接受政府補助的聽力篩檢，
於是我們留在小兒科門診等第一次健檢。

先是量體重、身高、頭圍，
醫生問：「生產完都沒有回醫院嗎？」
-- 是的。但助產師有在生產當天作簡單的健檢，中間也回來觀察寶寶兩次，
因為發現有黃疸和右眼有些分泌物，所以想說來醫院進一步檢查。

醫師檢查完小可的裸體：「待會兒去驗一下黃疸指數和打B型肝炎疫苗。」
13一聽到要打疫苗，就問醫生今天能不能不打？
醫生滿臉狐疑地看著我們，拿出我們的兒童健康手冊說：
「出生3-5天要打B型肝炎疫苗。」
13問：「那...風險是什麼？」
醫生似乎不了解13的問題，很訝異的回說：「沒有風險啊～」
我見醫生不太瞭解我們的問題，補問：
「那早打和晚打的差別在哪裡咧？」
醫生又強調一次：「出生3-5天要打B型肝炎疫苗，你們已經晚了。」
我：「喔...」

這時我瞄到手冊上寫出生24小時要打卡介苗，
於是就問醫生今天是不是要連卡介苗一起打？
醫生說：「卡介苗今天不行，要約下次。」
我還是有些不放心，問如果黃疸較嚴重，還打B肝，會不會有影響？
因為我印象中黃疸是因為肝、膽發育還不完全，
不能完全代謝血液中的膽紅素所引起。
既然和肝可能有關，怎麼能在這時打B肝呢？
醫生只簡單回：「不影響啊～」

既然醫生這樣簡單地回答，我也就決定先打B型肝炎，
但醫生看13似乎還在猶豫，就讓我們先在去驗黃疸時討論討論，回來再和他說。

於是我們拿著檢驗單，到了檢驗科。
在沒有預期會怎麼被驗黃疸的狀況下，
護理人員請我抓著小可的另一隻腳，我才知道要扎足跟血。
怕是護理人員搞錯要驗新生兒篩檢罕見疾病，
我還特地再次確認是驗黃疸。
看著整個下午沒睡覺的小可被扎了一針，
腳跟還被擠了好幾下，
護理人員邊擠邊嘀咕：「可能不太夠耶。」
看著已經幾個小時沒睡的小可此刻的模樣，
我早已掛了兩行淚。

坐在檢驗科外，我們三人才從剛剛的驚嚇中慢慢回復，
等到小可的哭聲停了，我默默地說：
「小可好不容易已經兩天都沒有嚇到大哭了。」
我們接著討論：
如果小可滿月前，家裡不會有B肝帶原者或天花等其他重大疾病者進出，
那為何不能等他滿月健康穩定後再施打疫苗呢？
怎麼看都覺得關在家一個月，比在醫院進出要安全多了。

回到門診，黃疸指數14.5，醫生說15以上要照光治療，
接著幫我們預約掛號下週一回來復診。
見我們一副很不想回醫院復診的模樣，
臨走前醫生才又提醒我們要讓寶寶吃多、拉多，還要照自然光。
但我們一想到下週一還要挨一針檢驗，
還要冒著感染其他疾病的危險來醫院一趟，
就有股莫名的疲憊感。

就在我抱著小可站起來要來開前，
我才想到醫生完全沒有看小可的眼睛。
提醒了醫生後，醫生解釋那是因為排淚腺還不完全，
沒辦法把眼淚都往鼻溝中排掉產生的，
把手洗乾淨後幫他按摩鼻翼兩側就會慢慢改善。


回到家後，我才終於想通為什麼我們在醫院會覺得這麼不舒服。


首先，我認為最重要的聽力測驗沒有做到檢驗。
至於為什麼我特別重視聽力篩檢呢？
聽力是寶寶五感中發育較早的（第三孕期），
聽力受損會導致平衡失調、影響視力發展（難分遠近）、語言學習障礙等。
人最基本的五感要是受損，
寶寶對世界的理解會和我們一般人想像的完全不同，
認識這個世界的物理運作，
需要視力、聽覺、觸覺、嗅覺、味覺交互合作，缺一不可。
（可參考：兒腦開竅手冊）
我認為與其擔心一些罕見疾病或是少數危險傳染病，
這種先天最基本的缺失反而會造成更嚴重的後果，
但在醫院這種不需要開藥打針的檢驗，似乎常常被忽略，
就像第一次健檢沒有看眼睛、也沒有驗聽力。

再者，醫生在回答我們的問題時，並沒有針對問題回覆，
而是用標準流程應該如何如何來回應我們，
好似我們不合群，是某種不理性反醫療的狂熱份子之類的。
（如果是如此，我們今天也不可能去醫院。）
例如我們的問題是：如果疫苗晚點打行不行？有什麼差別？
醫生只是再三地回答，B肝要在出生3-5天施打。

如果出生24小時內就該打卡介苗，怎麼今天不能打就不見醫生緊張？
我們忍不住懷疑這些醫療流程是為了住院的媽媽、寶寶方便，
也為了讓疫苗的執行更容易、更一致，
在醫院出生到回家前就先把較重要的疫苗打完，
而不是在寶寶最有抵抗力時再施打。


然而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。
最重要的是，我們花了一整個禮拜的時間讓小可生活作息變得規律，
這在小可從醫院回來之後，完全變了樣。

小可在去醫院前的兩天，已經不會再大哭大鬧，
白天3-4小時會醒來一次，每次喝奶、換尿布一小時多，再睡兩小時，
每次都睡到自然醒。
我所謂的自然醒是發出一點恩恩啊啊的聲音，
我就會到她身邊去按按他的背、摸摸他的肩膀、解開他的棉被，
這時他會露出很滿足的表情雙手舉高高伸懶腰。
接著喝奶完、拍隔，換尿布或抱著他參與我們的生活，
要睡前再喝一次奶、拍隔，等他眼睛已經張不開，
放上床上立刻就入睡。
每次喝奶也都喝的很大口，喝到她不想喝為止，也不太會打嗝。

也許很多人會說：又是一個看了「百歲醫生」只想要訓練嬰兒的父母，
但在「兒腦開竅手冊」中也提到睡眠對於小嬰兒的重要：
小嬰兒神經發育需要大量的能量，光是兒腦的能量消後就是成人的兩倍，
所以除了吸收大量奶水之外，睡眠的品質也很重要。
而睡眠的品質可以靠一貫性的連結來改善（「兒腦」第七章），
例如：喝第二次奶、媽媽開始哼睡眠曲，就是要睡覺了。

到底什麼才是對寶寶最好？

至少在小可出生的第八天和第九天，
做媽媽的我時常看到她露出滿足的樣子，
她會在第一次喝奶完後，張開雙眼很認真地看這世界，
不哭也不鬧，只是滿足和好奇，
而每一次的親子互動都讓我期待。

但這一切在第九天半全變了樣。

從下午兩點起床喝奶到醫院回來六點之間，幾乎沒有睡覺，
換了新環境，還被扎了一針再擠弄老半天，
結果現在小可只要四腳朝天被放在尿布台上就大哭，
洗完澡脫光光仰躺用毛巾擦身體也大哭，
隔天早上連續四小時無法入睡，一直不斷要喝奶，
每次喝又只是淺淺的吸幾口就快睡著，
抱著拍隔竟然會吐奶，一放下床部又因為想打嗝而大哭...

我只能一直和小可說：不怕不怕，媽媽在這裡。

如果小嬰兒最重要的就是吃和睡，
在非必要的情況下，
為何不能等她更有安全感，對這世界更熟悉後再到醫院去呢？
如果這是過度保護，那為何沒有人認為這是過度醫療呢？
難道所有的寶寶在醫院出生頭三天先是被環境嚇到，
接著媽媽不在身邊的情況下又被默默挨了幾針丟回保溫箱，
都沒有父母心疼嗎？
難道我要讓我的孩子認為這世界就是這樣的嗎？
難道提供我們認為對剛出生才幾天的小孩最好的生活環境，
也需要和這世界的主流價值觀不斷對抗嗎？

我對著小可說：
不怕不怕，媽媽不應該讓你去醫院的。
不怕不怕了...
我們等你準備好才讓你自己出生，
我們也會等你準備好再讓你去醫院的。
不怕不怕了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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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於小可居家生產延伸閱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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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記補充：
並不是所有的醫療體系都不好，
也不是所有的醫護人員都被制式化，
署桃醫院的婦產科呂醫師（主任）就不會讓我們有無助感。
並不是因為呂醫師很有耐心地解釋狀況，
而是恰巧相反，呂醫師的話不多，
不會說出千百種「可能」的狀況讓我們瞎操心。
如果他對於媽媽或寶寶的狀況有疑慮，
他會很明確地說他建議做測試的原因，讓我們做評估並選擇，
再很專業地依據檢驗報告說話。
例如，
他不會開門見山就說：這個週數要驗XXX
而是照完超音波（每次產檢都照），看到寶寶頸部發育很正常，
問完媽媽的身體狀況和家族有沒有唐氏寶寶的案例，
接著說我們小可是唐氏寶寶的機會很低很低，
但這個週數可以用兩種方法驗，風險是...，
我們可以選擇做或不做。

基本上他的專業在於有各式各樣的數據或證據去輔助。
他在小可出生前一週很有耐心地邊照超音波邊和我們解釋：
寶寶的臍帶繞到背後，但因為臍帶很長（追著臍帶照給我們看），
看得出來是很多段是浮在羊水中，應該不至於有危險。
雖然最後小可出生脖子繞了兩圈臍帶把大家嚇了一跳，
但確實臍帶夠長沒有緊勒著脖子，生產過程中監測胎心音也都正常，
讓我不得不佩服呂醫師的判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