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-June 2009 一個人

「你都不會覺得孤單嗎？」Lampo問我。

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大多時候我都會覺得寂寞，尤其當實踐那些只有自己堅持的事情的時候，
試著讓自己重視的人能理解，卻往往倒頭來更突顯一個人的無奈。

也許就像Mglee說的那樣，別人只能體會但無法真正了解，
只有自己聞的到那苦澀中的刺，也只有自己能替自己表態。

但是當自己真正一個人在完全陌生的地方的時候，
一個離線訊息、一封e-mail、一通電話、一個間接的傳遞，
都可以讓人更有勇氣去面對那些只有自己能面對的那些。

Gustavo問：「這輩子印象最深、最悲慘的一天？」
為了練習過去式，每個同學輪流回答。
輪到我和法國來的Gabrina時，我們都想不到。
最後大家輪完了，Gustavo問我想到了嗎？
我想到了。

當我六歲左右到小學上課的第一天，
一句英文也不會的我塞了一張美元鈔票口袋當午餐費，
拿著餐盤在出口時，
在學校餐廳打工的高年級男生問我：
「蕃茄還是芥末？」
我點了頭又指了指，他就是不懂，
「蕃茄還是芥末？」他不斷重複問。
最後一根稻草壓了下來，我端著餐盤哭著離開，
一個人默默坐在吵雜不堪的戶外餐廳，
耳邊都是陌生語言的歡笑聲。

回憶中的那一天似乎漫長到幾乎擱潛了，
一直到現在似乎還在岸邊掙扎著。
也許某部分的我一直都在那邊緣，
就像之後再也不買學校的午餐，
就怕那句「蕃茄還是芥末？」

所以我現在在這裡大口吸著過度飽和的氧氣，
我要上岸。

用拼湊的單字買車票，
對著看不懂的菜單決定今天的晚餐，
面對所有投向一個落單亞洲女生的異樣眼光，
對著銀行員說明我要換多少現金...

顯然這些對於某些人而言，絕對不成問題。
對我來說卻是要跨越那好幾年的恐懼。

我孤單嗎？
是的吧！誰又不是了？

可我們都需要別人給我們些什麼，
然後我們也給別人些什麼，
這樣才能面對一個人個體的事實。
幸好我有不少別人。